2026当代文学之夜丨溯源河洛,书写当代
大河村遗址之上话文学
溯源河洛,书写当代

嘉宾们在大河村国家考古遗址公园畅谈。本报全媒体记者 宋若旻 摄
本报全媒体记者 张丛博 张玥颖 孟月
四月,春风和煦,行走在郑州大河村遗址,脚下是五千多年前的先民居所,身旁是浸润着文明初光的故土。仰韶先民在这里建房、制陶、仰望星空,河洛的文明基因也从这片黄土中缓缓萌发。
4月25日,作为“出彩中原·老家河南”文化活动月系列活动之一,顶端无界文化沙龙“河洛回响当代对话”活动在大河村国家考古遗址公园举行。
本次活动邀请了前来郑州参加2026当代文学之夜活动的嘉宾:中山大学中文系教授、广东省作家协会主席谢有顺,云南省文联副主席、云南省作家协会主席范稳,中国人民大学文学院教授、北京作家协会副主席杨庆祥与青年作家东来,共同围绕文明溯源与文学创作等主题展开深度交流。
回望历史让我们思考当下该怎么活
对话开始前,嘉宾们走入大河村遗址博物馆,仿若踏入一条悠远深邃的时光长廊。展陈其间的骨针、石斧与古朴彩陶,镌刻着先民日常的印记。
东来在参观后感触颇深,直言好像穿越了时光。“大河村遗址博物馆建筑潜入地下,里面复原了很多古人的生活遗迹,有很原始的感觉,让人沉浸其中。”当重新回到地面,看着遗址旁正在生长的麦子和结籽的油菜时,一种时空交错感让她更为惊喜,“我感觉时间好像变了,但好像又没有变。”
“器物只是文明的证据,最重要的是人在这片土地上的生生不息。”谢有顺感慨,想到几千年前的先民就在自己脚下这片土地上生活和劳作,立刻就会感到一种人生的纵深感,个体似乎与漫长的时间长河和一段文明史联系在了一起。
在他看来,这正是我们需要不断回望历史的原因,“如果没有这条时间的长河,个体很难找到自己的位置和坐标,而这种回望与确认,常常让我们思考当下该怎么活、怎么面对过往、又怎么面向未来”。
从河洛的中原腹地到远方的边地山川,文明的血脉从未断绝。范稳长期以云南为创作沃土,这次来到河南,让他产生了一种“寻根问祖”的共鸣,“中华民族共同体的凝聚力正源于以中原文化为内核的中华文化”。
文学创作要落脚到最本真的感受
五千多年前,大河村先民在劳作之余,仰望浩瀚苍宇,在陶器上绘出太阳纹、月亮纹、日晕纹、彗星纹等天象纹饰,大河村因此被称为“星空下的村落”。
当话题聚焦于出土于此的明星文物“彩陶双连壶”时,杨庆祥敏锐地捕捉到了双连壶在对称中的不对称,“一大一小、一高一低,两个耳不一样,纹饰也不太相同”。
杨庆祥将这种设计延伸到审美的讨论,他认为,先民们的审美经过漫长历史的沉淀,依然能击中当代人的心灵,恰恰是因为这种审美是共通和悠远的,“人类的文明史其实就是一部普通民众的生活史,把短暂的生命和人类文明史连接起来,我们就有可能找到新的创作灵感和生活的勇气”。
作为从江西景德镇走出的作家,东来对陶器有着天然的亲近感。看到那些古朴的纹饰时,她开始思考现代技艺与古老审美之间的关系。
“现在陶器、瓷器上面的纹饰越来越精美,但好像没有了它们被发明之初时的原始生命力。”在她看来,那些最初诞生的图案,像是更锐利、更天真的“呐喊”,在漫长的历史流转中被加上了“花腔”和修饰,却渐渐失去了部分原本的冲击力。由此她得出一个结论:“不管是制作器物,还是延伸至文学创作,我们都要落脚到自己最诚实、最本真的感受。”
日常生活是文化永不破败的肉身
如今的大河村国家考古遗址公园,繁花铺展,飞鸟翩跹,游人悠然漫步,古老文明与当代生活相映相融,绘就一幅古今共生的诗意长卷。
“文学其实就是在还原器物细节背后的心事,以及文化表象之下那些鲜活的生活场景与情感细节。”谢有顺表示,历史留给后人的往往是制度、器物等遗存,但这些遗存背后,古人的思想情感、生活状态、人际交往等鲜活细节,随着时间流逝而消散,若没有文学的想象、记忆与书写,文明便会失去鲜活的血肉肌理,仅剩下粗线条的可见载体,显得空洞而冰冷。
他认为,文学的使命,正是通过合理想象,补全并还原一个时代里人们的日常生活与真实情感,让历史变得可感可触。“日常生活是文化永不破败的肉身。”谢有顺说,器物本身是静止的,但器物背后流动的、沉潜的生活场景与人文温度,需要作家通过文学创作来挖掘和呈现。
河洛大地的文学传统中,一种热烈而本真的精神气质,吸引了东来的注意。她读《诗经》中的“郑风”,发现其中很多是女性视角的诗歌,那种炽烈真挚的情感表达,正是她想象中的“思无邪”。
当文明进入AI时代,是否会限制人类的想象力?在范稳看来,AI与想象力并不矛盾,相反,AI可以在很大程度上拓展人们想象力的边界,因为它提供了诸多便利条件,当下更可以借助AI技术及数字化手段,以现代观念重新审视和“打捞”历史,为年轻人提供富有感染力的文化体验。
编辑:王晓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