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声丨以信仰之名,从二七塔下出发——“七一·中原回响”系列评论①
“七一”前夕,站在郑州二七塔下,那口老钟又在整点响起了报时声。

声音不算洪亮,甚至有点哑,可穿过二七广场的人潮车流,还是能钻进耳朵里。塔还是那座塔,双身并联、五角攒尖,1951年在此立木塔以寄追思,1971年改建为今天的二七纪念塔,铭刻京汉铁路工人大罢工的荣光。塔下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当年罢工的木工、钳工、机匠们早进了史册,如今是逛街的年轻人、拍照的游客、送外卖的小哥在塔影里穿行。那钟声一响,你就知道,这座城市和这段历史之间,还连着一根没断的线。
1923年2月7日,京汉铁路三千多名工人为争取成立总工会的自由全线罢工。郑州、武汉、长辛店,铁轨上第一次躺下了中国工人阶级挺直的脊梁。军阀吴佩孚的枪响了,林祥谦就义前那句“头可断,血可流,工不可复”,汪胜友、司文德就义前高呼“中国共产党万岁”,这些人大多二十出头,认不得几个字,却认得一个理:人得站着活,不能跪着生。这就是二七精神的根,信仰不是书斋里的词,是罢工通知书上按下的红手印,是刑场上不肯低下的头。
总有人觉得,那是百年前的旧事,和今天的日子隔着层距离。可当目光从塔身落到脚下这片中原土地,答案早就写在街巷与厂房里了。二七大罢工的号令从京汉铁路南段传到北段,郑州、武汉、长辛店遥相呼应,那是中国共产党人第一次在大江南北拉起同一面旗。今天的中原亦如是,“米”字形高铁、南水北调中线、黄河流域生态保护和高质量发展,哪一件都不是河南关起门来能做完的。立在二七塔下抬头望,塔尖指着的从来就不只是一方天。
你看今日的中原大地,中原科技城夜里亮着的灯,比亚迪郑州基地流水线上跑着的新能源车,“米”字形高铁从郑州辐射出去的每一条钢轨,这些事的底色,还是当年那群人“敢为人先”的那股劲。二七精神里有个词叫觉醒,觉醒不是一次性的,是每一代人都要自己再醒一回的事。1923年的觉醒,是工人意识到“我们是一个阶级”;今天的觉醒,是党员干部站到二七塔下摸一摸胸口,入党时攥紧拳头信的那个“主义”,烧了百年,到你这儿还该是热的。
入党誓词里那句“为共产主义奋斗终身”,念起来只要几秒钟,可做起来是一辈子。中原厚土之上,焦裕禄在兰考泡桐地里刨的树坑,现在长出来的木头做成了古琴,畅销海内外,他当年刨坑的劲,和林祥谦在罢工书上按红手印的劲,是同一个“答应了就要做到”的执拗;史来贺在刘庄带着村民翻了七遍的盐碱地,现在种着中草药,建着生物医药厂,他当年担任民兵队长,支援前线、剿匪的勇气,和二七工人扛着旗上街的胆,是同一个“不平的事就要改”的刚;任长霞在登封跑村路磨破的鞋,现在还摆在展览馆里,她坐在农家板凳上听婶子们诉苦的样子,和汪胜友就义前还想着“工友们能有个说理的地方”的心思,是同一个“把老百姓的事扛在肩上”的沉。他们和林祥谦、汪胜友之间隔了半个多世纪,可那条线没断,都是从觉醒开始,到信仰落地,再到把身子扑进泥土里,连汗味都和当年铁路工人身上的煤灰味,是一个路数。
信仰要落地,二七塔下牺牲的工人当年诉求实在,要能成立工会、能说理、不受欺负。今天干部的“信仰”也该落进同样实在的事里:中原沃野的麦子要卖得上好价,村尾的断头路要赶在农忙前通,工地上的欠薪要有人盯着追回来。信仰若不接住这些具体的人间事,终究是悬着的空中楼阁。
钟声又响了。
二七塔每天整点都响,像在追问每一个路过的人:你今天,活得像个觉醒者吗?
“七一”将至,该出发了。从二七塔下走出的这一步,不是走向哪个景点,是走向林祥谦们当年没走完的那条路,他们用命点亮的灯,得有人接着举着走。塔不说话,钟声犹在,信仰这件事,一代人有一代人的答法,但答题的纸始终是同一张:墨要蘸着自己干的实事去研,字才立得住。(大河网特约评论员 刘文韬)
编辑:赵地 审核:王世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