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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文郏县 此心安处是郏乡丨千年文脉 涵养新风——郏县乡村文明新风探访

2026-08-06河南日报

牛村“五老协会”调解现场。

牛村一角。

李渡口村“最美小院”。

李渡口村一角。

东谷刘村幸福院内,老人在下象棋。

东谷刘村的大学生志愿者陪孩子们读书学习。

  本报全媒体记者 郭兵 苏梓晴 文/图

  林语堂曾在《苏东坡传》序言里这样描摹苏轼:“苏东坡是个秉性难改的乐天派,是悲天悯人的道德家,是黎民百姓的好朋友。”

  900多年前,苏轼长眠于平顶山郏县,苏辙归焉于此。1350年,时任郏县县尹杨允,在二苏坟之间为苏洵垒起衣冠冢,三苏文脉在此落地生根。

  孝睦和美、民本向善、豁达实干的精神,如涓涓细流渗透进这片土地的肌理。千年文脉如何滋养新时代的郏县乡村文明?7月28日至30日,记者在郏县4个村庄,见证“恤民、勤俭、务实、齐家”的治世智慧转化为基层治理、乡风文明的生动实践。

  穿上马甲治陋习

  “我很感谢我们村的‘五老协会’,要不是他们及时出面,我说不定都背上刑事案件了。”安良镇牛村村民牛灿征心有余悸地告诉记者,他早些年在外做生意赔了钱,今年年初回到村里,想占用一块空地,由此跟邻居发生了争执。双方从口角到厮打,眼瞅着事态就要失控,“五老协会”的人赶到了。“那一晚来了7个人,把我们双方分开,苦口婆心地劝,最后让两家人互相道了歉。”牛灿征说,一块空地的争执,就这样平息了。

  2015年,在村党支部主导下,村里依托退休老村干部、老退伍军人、老党员和德高望重的乡贤等成立“五老协会”。协会成员统一配发红马甲,从最初的5人发展到如今的9人。没有工资、没有报酬,全凭一份乡情、一份责任义务服务,“五老协会”柔性调解家事、婚恋、丧葬纠纷,形成了“法治兜底、德治缓冲”的治理经验。

  这支红马甲队伍最擅长的,是在红白事上“讲道理、算细账”。去年村里一桩彩礼风波让人记忆犹新:本村男青年与女方事前商定彩礼9.9万元,临近过礼,女方临时加码至26万元,男方一家愁闷不已。“五老协会”成员连夜登门,掰开利弊细细算账,剖析26万元彩礼背后的现实困境:高额借贷会让新婚夫妻背负沉重债务,生活处处受制,数年感情付诸东流。经过一番劝导,女方主动放弃加价,婚事从简办理。

  “粗缯大布裹生涯,腹有诗书气自华。”苏轼笔下,生活的价值从来不在于奢靡铺张,而在于内心丰盈、精神充实。“五老协会”成员牛国顺介绍,在协会牵头下,牛村倡导婚嫁宴席限定15桌至18桌,婚车不超过6辆,烟酒严格管控,并与村内合作饭店协商推出366元一桌的优惠套餐。对于白事,“红马甲”同样全程参与,劝导群众摒弃大操大办、铺张浪费,倡导“厚养薄葬”。

  抡起大勺暖桑梓

  “村干部不是官,是全村群众的服务员。”长桥镇东谷刘村党支部书记刘浩垒常把这句话挂嘴边。

  走进东谷刘村幸福院,十来个老人支起棋牌桌,欢声笑语填满院落。“俺村这幸福院搞得好,有吃的、有玩的,还有一堆人热闹,咋能不开心呢?”75岁村民刘新毛笑着告诉记者。

  东谷刘村60岁以上老人有280位,其中留守、孤寡者就有40余人。2018年,村里将供水站改建为幸福院,灶台升起的炊烟从此温暖了整座村庄,如今这里获评全市村级唯一全国“敬老文明号”。

  幸福院实行低偿就餐,村干部、志愿者轮流值守掌勺、打扫后厨,老人每月交300元,就能吃上荤素搭配的一日三餐。幸福院院长、东谷刘村村委会原副主任李少欣介绍,为让在外务工的子女安心,幸福院建了微信群,经常把老人就餐、休闲的照片发到群里。

  幸福院建起来了,乡亲们的爱心也聚了起来。“在外打工的、退休回乡的、单位上班的,都主动捐款捐物。最让人感动的是村里的大学生谷岳霖,他把毕业生留下的被子一条条收拢起来,自己拆洗干净,整整齐齐寄回幸福院。”刘浩垒说,幸福院还有每月1日志愿者免费为老人理发,每周四集中缝补、洗衣,村卫生室提供定期免费测血压、宣讲养生知识等服务,棋牌、戏曲、集体聚餐活动月月不断。

  苏轼词曰:“何日功成名遂了,还乡,醉笑陪公三万场。”

  2021年,刘浩垒放下了经营多年的建材生意,只身回到家乡担任“领头雁”。对这位已返乡数年的村支书而言,当好村民的服务员就是他个人追求的“功成名遂”。这何尝不是“黎民百姓的好朋友”苏轼留给后人的精神食粮?

  盘活古建游子归

  住在3A级景区是什么体验?

  走进冢头镇李渡口村,只见蓝河水穿村而过,古建民居错落有致,引得游客频频驻足拍照。

  作为3A级景区、第二批中国传统村落的“主理人”,李渡口村党支部书记李晓琴常说:“做村支书要睁着眼睛看,硬着头皮干。”

  她带领全村群众深挖古建资源,融合三苏崇德向善文脉,把文明新风嵌入古村经营、庭院治理、群众自治,既盘活文旅产业,又涵养和美村风,吸引游子归乡兴业。

  两年前村民李廷元家的小院被评为“最美小院”,邻里间开始比着拾掇庭院,家家院内花草成趣,户户门前井然有序。

  乡村治理的精细功夫,藏在看不见的日常里。前些日子连降暴雨,村里进入防汛期,李晓琴在微信群发出一则房前屋后清理通知,不到半天,家家户户门前拾掇得干净利落。来的游客多了,李晓琴担心散养猫狗影响景区环境,就在群里发了一条公告,请村民看管好自家宠物。两天后她再巡街,主街上几乎见不到无人看管的猫狗。“群众心里有集体,工作就好做。”李晓琴说。

  从“最美小院”到文明旅游,从房前屋后到邻里相处,文明乡风就是这样一点点滋润乡村。如今,越来越多年轻人循着乡愁回到村里,开饭店、办民宿、做文创。

  苏轼有句名言:“此心安处是吾乡。”乡村之“安”,既是环境宜居,更是人心安定、邻里和睦、生活有序。当年轻人开始因为乡村的变化愿意回来,当村民愿意为了共同的家园主动改变,古村落真正焕发的,便不仅是“颜值”,更是乡风文明的“气质”。

  “夸贺”回响好家风

  在广阔天地乡邱庄村,小媳妇大嫂子们最自豪的事,就是戴上大红花“贺娘家”。

  1983年,邱庄村在全省率先创办“夸媳妇、贺娘家”文明实践活动。每年腊月二十三,村民民主评选好媳妇、好婆婆,再敲锣打鼓入娘家庆贺,群众参与度年年高涨。从最初的好媳妇、好婆婆,到如今的大孝子、好邻里、五好家庭等十多个评选类别,这个“夸贺”活动,一办就是43年,成为邱庄村传承优良家风、涵养文明村风的金字招牌。它在用这样仪式感拉满的场面告诉全村人:什么样的人值得尊重,什么样的家庭值得学习,什么样的生活值得追求。

  54岁的老党员黄青峰,就是这种好家风的受益者和传承者。他的母亲早在20世纪80年代就曾被评为“好媳妇”,随后成为“好婆婆”。几十年过去,母亲留下的家风依然影响着他:邻居家电视机坏了,他放下饭碗就去帮忙;谁家有难处,他总是第一个赶过去。如今,他的儿子从哈尔滨工业大学博士毕业,为打造国之重器贡献智慧和力量,这何尝不是好家风的时代回响?

  该村党支部书记邱向东说,他最喜欢苏轼的《三槐堂铭》。在邱庄村,苏轼笔下的优良家风有了最朴素的现实表达:把孝老爱亲写进家风,把邻里互助变成习惯,把崇德向善变成全村人的共同追求。移风易俗,最终改变的不是一场婚礼、一桌宴席、一项仪式,而是一个家庭的价值观、一座村庄的精神气质。

编辑:王晓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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