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仰留声机丨百岁抗战老兵张德芳：把信仰刻进百年人生

张德芳

　　本报全媒体记者 赵振杰 王永乐

　　在新乡市牧野区大朱庄社区，一台“活着的留声机”仍在转动。它的唱针，是老人手指反复摩挲的一道弹痕；它的旋律，是跨越八十载仍未冷却的滚烫信仰。

　　这台“留声机”的主人，是100岁的抗战老兵张德芳。1926年生，1940年参加革命，1945年11月入党，1976年转业至新乡市交通局直至离休。一枚枚勋章沉甸甸地挂在胸前，那是岁月给予这位抗战老兵的最高礼赞。

　　“向前走别退后，拿我们的血和肉拼掉鬼子们的头……”初见张德芳，老人坐在旧藤椅上，脊背挺得笔直。苍劲的嗓音一出，太行山的烽烟瞬间被拉回眼前。

　　张德芳的童年，终结于日寇“三光”政策的暴行。“不当兵，就得当亡国奴。”14岁那年，他在大哥带领下加入安阳抗日武装工作队，成了队伍里最小的“小八路”。因身形灵活，他后来被选为通讯员。那时的情报全靠一双“铁脚板”。“为了送急件，我曾绕山沟多跑十几里路，鞋磨穿了，脚底是血泡，但信必须送到。”凭着机敏与胆识，他一次次穿越封锁线，从未失手。

　　当被问到第一次打日本兵是否害怕时，老人坚定地回答：“从没有害怕过，心中只有一个目的就是多杀几个日本兵，为百姓报仇。”

　　1943年，张德芳被编入太行第五分区第52团三连。“八路军52团团部驻扎在北磊口，我们驻扎在南磊口，把守着通往内地的必经之路，也是阻挡敌人来犯的第一道屏障，我们白天藏山洞，晚上打游击，经历过无数次战斗，就是不让敌人跨进根据地一步。”老人用手比画着说。

　　1945年夏的安阳战役，是他记忆中最残酷的一页。部队整夜潜伏，待爆破组炸开城墙缺口，他便随战友们呐喊冲锋。“怕啥？往前冲，把鬼子赶出去！”激战中，一颗子弹击穿他的右肋骨，从前胸进、后背出。“一枪把人打个跟头，可咱不怕死。”这份英勇，让他多次荣立二等功、三等功。

　　1945年8月，抗战胜利。同年11月，张德芳正式入党。然而硝烟未散，战火重燃。尤其让他痛彻心扉的，是1947年解放安阳战役中连长张香桂的牺牲——这位1938年参军的老八路，是他的入党介绍人，也是领他走上革命道路的引路人。“他倒在我面前，我抱着他，眼泪止不住……但我知道，仗还得接着打，信仰不能丢。”

　　1976年从部队转业到新乡市后，张德芳从不居功自傲，将军功章锁进抽屉，默默地在新的岗位上发光发热。但他播下的信仰种子，早已在家庭生根发芽：大儿子张永刚、大女儿张润清、外孙文晶，先后成为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干部。“父亲总说，国家安稳，小家才幸福。参军报国，是我们自然的选择。”张永刚言语间满是自豪。

　　百岁高龄，张德芳记忆渐衰，但唱起抗战歌曲仍一字不差，说起“我是共产党员”仍铿锵有力。他说，这辈子最骄傲两件事：一是打了鬼子，二是入了党。

　　临别时，老人再次哼起那首战歌。窗外城市繁华，窗内目光清澈。张德芳的一生，就是一部行走的“红色档案”——信仰之火，永不熄灭；精神之脉，代代相传。

编辑：王晓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