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豫剧站台不是怀旧 而是让它在新时代再次“吼”出声来
《花木兰》《穆桂英挂帅》……豫剧有辉煌时刻也面临重重困境,河南立法助力其传承发展
为豫剧站台不是怀旧 而是让它在新时代再次“吼”出声来

豫剧《花木兰》剧照 河南豫剧院一团/图
□王璐瑶
“刘大哥讲话理太偏,谁说女子享清闲……”梆子铿锵、唢呐嘹亮,裹挟着中原黄土气息的唱腔一响,便能瞬间牵动国人的心弦。这便是被誉为“东方咏叹调”的豫剧,中国五大地方戏曲剧种之一。
近日,《河南省豫剧保护传承发展条例》表决通过,将从今年8月1日起施行。这是河南首次为豫剧立法,对保护传承发展豫剧、推动中原文化繁荣兴盛具有建设性意义。
那么,为何要专门为豫剧立法?
豫剧的历史演变
豫剧产生于清代康乾年间,又名河南讴、靠山吼、河南梆子等。随着数百年的演变,豫剧逐渐分化出了风格独特的四大流派:开封一带的“祥符调”是公认的豫剧母调,韵味醇厚;洛阳一带的“豫西调”声音低沉,擅长演绎悲愤情感;商丘一带的“豫东调”慷慨激昂,真假嗓转换间尽显明快;漯河一带的“沙河调”活泼婉转。
在豫剧发展的过程中,一个个人物挺身而出,推动着剧种的质变。樊粹庭引入导演制,改进剧本结构,被誉为“现代豫剧之父”。陈素真开创了边打边唱、边唱边舞的综合表演范式。常香玉一曲《花木兰》,让“谁说女子不如男”成为几代人共同的文化记忆。此外,崔兰田擅演悲剧,马金凤以“帅旦”独树一帜,阎立品讲究细腻端庄,桑振君的演唱以偷、闪、滑、抢著称,加上杨兰春创作的《朝阳沟》精准捕捉了时代脉搏,豫剧真正实现了从古装到时装、从田野到大雅之堂的华丽转身。
由于历史变迁与人口流动,豫剧并非仅仅局限于河南一隅。从安徽、山东到新疆、西藏,甚至在北京、台湾等地,都有豫剧院团活跃的身影。不同于越剧的细腻温婉、秦腔的高亢激昂,豫剧更像一位天生的“闯荡者”,带着中原农耕文明深处的豪情,在大江南北扎下深根。
豫剧发展遭遇多重困境
尽管豫剧有着强大的生命力,但在时代浪潮的冲击下,也面临着深刻的系统性困境。
观众断层。河南省戏剧家协会主席李树建指出,当前戏曲市场存在“三多三少”的结构性矛盾:看戏的老年观众多,年轻观众少;农村演出多,城市演出少;城市演出送票多,卖票少。有数据显示,豫剧院团流失的观众中,多数是35岁以下群体。
人才流失。当前,豫剧不仅缺少年轻的登台演员,更缺乏编剧、导演、作曲等能够创作的核心人才。人才流失和断层,使得整个传承体系面临青黄不接的危机。此外,戏校招生连年萎缩,生源质量下降,加上待遇和工作环境问题严峻,也让很多优秀的年轻人望而却步,加剧了人才外流。
院团承压。在基层,部分县级国有院团和民营院团编制缩减、经费紧张,甚至连固定的排练场所都没有,演出队伍难以稳定。与此同时,一些院团为争夺奖项投入巨额资金打造剧目,但获奖之后的作品往往被束之高阁,难以形成长远的传承效应。一些院团的收入来源高度依赖演出,一旦市场波动或演出机会减少,便难以为继。
从经费纳入财政预算到传承优秀曲目,再到人才培养,《河南省豫剧保护传承发展条例》对提升豫剧的传播力和影响力、营造可持续发展环境等作出详尽规定,同时对各地剧团面临的共同问题给出解决方案,必将促进豫剧文化市场的繁荣。
为豫剧站台,不是要把它封存在博物馆
为豫剧站台,不是怀旧,而是鼓励其在守正创新中继续讲好中国故事;不是守护一个剧种,而是守护一群人、一段历史、一种属于普通民众的精神表达方式。
不拘一格育才。当前,科班文凭成为部分院团招录、职称评审、剧目创排的硬性门槛,需革新评价标准,以舞台实绩代替文凭证书。此外,可推行订单式定向培养,深化校团共建,联动艺术院校定向输送专业人才。还可搭建柔性人才流转机制,让年长的文戏演员下沉帮扶民营剧团,体力受限的武行入校任教传承技艺等。
推广云端戏台。线下实体舞台是豫剧传承的根基,线上传播渠道是破圈发展新路。各院团应立足线下演出,同步依托抖音、微信等新媒体平台常态化开展线上直播、剧目片段展播、戏曲科普短视频创作,让“云端戏台”成为拓展观众群体、开辟营收渠道的“第二舞台”,培育全新戏曲消费群体。
斩断唯奖指挥棒。部分豫剧创作深陷“冲奖逻辑”,要加快建立包含观众口碑、演出场次、艺术创新等多维度的评价机制,使之从单一赛道中解放出来。剧目得奖是好事,但在冲刺获奖的道路上,永远要记得:金杯银杯,不如观众的口碑。创作出立得住、留得下、传得开的好作品,才应该是豫剧院团的重心。
从《花木兰》《穆桂英挂帅》的经典唱段,到《朝阳沟》的现代书写,再到《焦裕禄》的新编探索,豫剧始终以它的方式回应着时代。今天,我们为豫剧站台,不是要把它封存在博物馆,而是要让它在新时代再次“吼”出声来。只要还有人愿意唱,还有人愿意听,豫剧就永远年轻。
编辑:申久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