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里守望 老有所依 互助养老能否让夕阳更暖

新县箭厂河乡“三留守”服务中心,老人们在工作人员带领下练习乐器演奏。 受访者供图

郏县东城街道翰林社区星链养老服务中心的工作人员为老人提供上门助行服务。 受访者供图
□本报全媒体记者 赵大明
居家养老是养老的主流模式,在政府兜底保障之外,还有不少高龄、独居、空巢和特殊困难老年人等群体,面临着缺少生活照料和情感慰藉等问题。通过邻里或同村(社区)居民间互相帮扶,为老年人提供自愿性、非营利性养老服务的互助性养老,因离家近、成本低、温情化等特点,正日益成为养老服务体系的重要补充。
近日,我国首个国家层面的互助性养老系统性政策文件《关于推进互助性养老服务发展的意见》(以下简称《意见》)由民政部等11部门联合印发,引发社会广泛关注。如何开展互助性养老,让老人不仅有身边的悉心照料,有需求的精准回应,更有情感的双向奔赴?在我省,有哪些鲜活的实践样本可供借鉴?近日,记者在省内多地进行了探访。
互助不是代劳 激发内生动力
“几个儿孙都在外地,早些年,我和老伴缺少生活照顾,在家也很寂寞。”5月29日,87岁的新县箭厂河乡戴畈村村民石生贵告诉记者,“如今,有知根知底的护理员定期上门,帮忙打扫卫生、量血压、陪着说说话。孩子们都放心,我们老两口也开心。”
石生贵口中的护理员,是本村50岁出头的留守妇女张满娥。“我平时要么种庄稼,要么在家里照顾孩子。”张满娥说,两年前受聘为村里的孝心护理员后,她每周上门为十三四位老人提供保洁、理发、量血压和测血糖等服务,陪他们拉拉家常。目前,像她这样的护理员,在戴畈村有6名。
“戴畈村外出务工人员多,全村不足400人的常住人口中,60岁以上老人占大多数,养老曾是亟待破解的难题。”新县民政局副局长吴刚介绍。2017年,戴畈村成立老年协会,在村里招募有爱心、有声望的留守妇女担任孝心护理员,经培训后免费为老人提供养老服务。
“护理员不跨村,具备熟悉村情、通晓方言、了解老人习惯等天然优势;他们也能通过公益性岗位或政府购买服务实现增收,形成多赢局面。”吴刚说。经过多年发展实践,广受认可的“戴畈模式”已在新县17个乡镇落地生根,并在信阳全市推广,在全国也有了响当当的名气。
“互助性养老不等于提供保姆式服务,不能大包大揽。”吴刚表示,孝心护理员的作用更像是发挥“鲇鱼效应”,激发老人的内生动力。他举例,很多时候,护理员会带领有自理能力的老人一起打扫卫生,还会为老人的各种细微进步点赞,让老人十分开心。如今,不少老人会主动把房间收拾好,等待护理员上门聊天,精神状态得到很大改观。在护理员的感染下,一些常年在外务工的子女不仅更加孝敬父母,还开始关心村庄公共事务,甚至主动捐款支持公益事业。
呵护邻里温情 织密服务阵地
不想做饭时,石生贵便和老伴到箭厂河乡“三留守”服务中心,每人花4元钱就能吃上一顿热乎饭。当天,记者走进该服务中心,只见有的老人在棋牌室内对弈切磋,有的在室外载歌载舞,还有的坐在走廊长椅上说说笑笑。负责人吴建喜介绍,该服务中心设有餐厅、活动室、观影室、康复室、儿童教室等,日均接待老人达110余人次。
“2019年6月刚开始运营时,来的老人不多,且大多性格内向。”吴建喜回忆。随着时间推移,来自周边五六个村庄的老人在这里成了无话不谈的熟人,他也见证了老人们的变化。“他们变得开朗、外向,自发组建了唱歌队、跳舞队,重阳节还会自编自演文艺节目。”吴建喜说,“老人需要生活照料,更需要情感陪伴和社交互动。”
对此,郏县东城街道翰林社区星链养老服务中心负责人王小娟也深有体会。6月1日上午,记者在该服务中心看到,这里配置了4张护理床位,并设有棋牌室、书画室等功能区。上午11时许,已有十几位老人围坐聊天,等待开饭;舞蹈室内,十几位老人正在排练。“舞蹈队成员多为六七十岁的低龄活力老人,他们常常主动搀扶高龄老人、嘘寒问暖,营造出友好互助的氛围。”王小娟说。
在王小娟看来,互助性养老不是任务,而是日常相处的自然温情;不是单向帮扶,而是彼此温暖、互相支撑的老年共同体。
记者注意到,尽管刚运营两个多月,当天在这里预约送餐的老人已达200余人。“我们的送餐范围不仅包括城市社区,也覆盖了一些附近的村庄。”王小娟介绍,除了星链养老服务中心20多名工作人员,各村(社区)居委会也提供支持,配有专门人员帮助送餐。“通过手机APP,老人不仅可以预约用餐,也可以预约助洁、助浴、助医、助行、助急、陪聊、24小时监护等服务。”王小娟说。
“近年来,郏县构建‘县—乡—村—户’四级照护网络,采用‘县里补、乡里配、村里投、群众集、社会捐、公益筹’等方式筹集资金,以村级幸福院、日间照料中心等为载体,建设‘老年食堂+中央厨房+村级助餐点’并打造全服务阵地,辅助推行邻里结对照护、低龄帮高龄等模式,力求实现特困兜底、普通普惠、居家互助分层落地,让特殊困难老年人平时有人问、难时有人帮、病时有人管。”郏县民政局局长李静介绍,目前全县已建成132所农村幸福院和日间照料中心,惠及6800余名老人。
探索百花齐放 未来仍需破局
获嘉县“邻里互助小院”,栾川县“栾川邻居”养老助老文明实践项目,汝南县“邻里养老互助小组+智慧平台”……记者从省民政厅了解到,我省近年来持续推进互助性养老设施提质升级,各地因地制宜孵化出不少鲜活的模式做法,覆盖日间照料、助餐助浴、寻医送药、安全监护等便民服务,较好满足了部分老年人的养老服务需求。
不过,多名从业人员和基层工作人员也表示,尽管互助性养老模式成效初显,但想进一步扩大规模还面临挑战。走访中,一些老人和家属抱有“赊三不如现二”的观念,对“时间银行”等新模式持怀疑和观望态度。尽管《意见》提出“建立统一的互助服务时间(积分)管理系统”“鼓励建立跨区域通存通兑平台”“探索建立时间(积分)转让机制”等举措,但真正落地尚需时日。
根据《意见》规划的发展路径,到2030年,具备互助服务功能的城乡社区养老服务设施覆盖率不低于70%,乡镇(街道)特殊困难老年人探访关爱服务工作机制全面建立,互助性养老服务广泛开展,服务可持续性明显增强;到2035年,互助性养老服务组织化程度进一步提高,服务支持体系进一步健全,老年人探访关爱、社会参与、精神慰藉等服务需求得到更好满足。
记者梳理发现,除了个人和家庭观念等因素影响,国内各地的互助性养老模式也存在村集体经济支撑薄弱、社会资本参与度低,以及服务人员能力参差不齐、人身安全与意外风险应对不足、规范化程度低等挑战。
省社科院人口发展研究所专家闫慈表示,互助性养老的优点在于成本低、接地气,但也面临责任划分模糊、服务质量不稳、可持续性不足等问题。比如一些低龄健康老人帮助高龄老人,但前者自身精力有限、抗风险能力弱,这就需要强化就近服务与专业支持的结合,满足互助性养老的服务需求和长效运行。
闫慈说,互助性养老需要精细化的制度建设,把自发的善意、分散的扶持形成规范性和系统化的支持网络,才能让互助性养老实现精准多元供给和长期有效运行,把老年人的基本需求稳稳托住。
编辑:申久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