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人也过“青年节”?他们的青春,比你想的更热血
大河网讯 辛弃疾写下“少年不识愁滋味”时,正怀揣着收复失地的家国梦;岳飞高呼“莫等闲,白了少年头”时,正驰骋在抗金的最前线;而王羲之在“曲水流觞”中留下的《兰亭集序》,则是他与一众青年才俊的春日雅集。
今天是五四青年节,我们回望历史追寻:古人的“青年节”怎么过?他们的青春,又是什么模样?
“冠者,礼之始也”:古代青年的“成人礼”
中国古代虽然没有“五四青年节”这个叫法,却有着专属青年的“成人仪式”——冠礼和笄礼。《礼记·冠义》记载:“成人之者,将责成人礼焉也。责成人礼焉者,将责为人子、为人弟、为人臣、为人少者之礼行焉。”简单说,就是举行冠礼后,一个少年就要正式担起为人子、为人弟、为人臣的家庭责任、社会责任。

行冠礼。来源:《礼仪中国》截图
这套仪式有多讲究?从周代起,男子二十岁行冠礼。正宾依次为受冠者加上三顶冠——缁布冠、皮弁和爵弁,分别象征拥有参政资格、服兵役的义务以及参加祭祀的资格。每加一次冠,宾客都会送上祝福,三次加冠之后设酒宴礼宾。然后由宾取“字”——古人认为成年后只有长辈才可称其“名”,一般人或平辈只可称其“字”,取“字”便于别人称呼。古代男子成年不仅是生理成熟的标志,更是被宗法制度接纳为社会成员的象征。
女子则有“笄礼”,一般在十五岁左右,将披散的头发盘起插上发簪,标志着已成年、可以婚嫁。《礼记·内则》记载:“女子十有五年而笄。”若一直待嫁未许人,则延至二十岁行笄礼。
这套仪式之所以被视为“古代的‘青年节’”,在于它不像现代节日那样以“纪念”为核心,而是以“责任”为底色。古人认为,青年不是被保护的群体,而是要扛起家国使命的栋梁。冠礼因此被称为“礼之始也”——一切礼仪的开始,一个成年人踏入社会的起点。
诗词里的青年:从“猛志逸四海”到“莫等闲”
如果说成人仪式是古人赋予青年的“身份转变”,那么诗词则是他们留下的“青春宣言”。翻开泛黄的诗卷,古人的少年意气扑面而来。
陶渊明在《杂诗十二首·其五》 中这样追忆自己的青春:“忆我少壮时,无乐自欣豫。猛志逸四海,骞翮思远翥。”这位后来归隐田园的诗人,年轻时也曾“猛志逸四海”,豪情满怀想要展翅高飞。诗中“无乐自欣豫”一句,直白地道出年轻生命自身无穷的活力与快乐——即使没有什么值得快乐的事,青春本身就能让人欣悦。
更著名的“青春宣言”,当数岳飞的《满江红·怒发冲冠》:“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这首词写于岳飞北伐壮志未酬之际,字里行间满是对时光的紧迫感。他用“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概括自己戎马半生,然后发出振聋发聩的呼喊:不要虚度光阴,等到头发白了再追悔莫及。这句话不仅是对自己的鞭策,更激励了后世无数中华儿女。
陶渊明的“猛志”与岳飞的“莫等闲”,一个指向建功立业的雄心,一个指向时不我待的紧迫。它们共同构成了古人对“青春”的理解:这段时光,是用来奋斗的,是用来担当的,是用来不负时代的。
当然,也有诗人用另一种方式记录青春的天真。辛弃疾在《丑奴儿·书博山道中壁》中写道:“少年不识愁滋味,爱上层楼。爱上层楼,为赋新词强说愁。”少年时代,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忧愁,却偏偏喜欢登高望远,为写一首新词,没有愁而硬要说愁。这首词用“少年”与“而今”的鲜明对比,道出了青春的另一个侧面——那时的我们,还不懂得生活的重量,却已经学着大人的样子“强说愁”。
有趣的是,辛弃疾本人却并非“不识愁”的少年,他生长在中原沦陷区,亲历人民苦难,青少年时代就深受抗金斗争精神的鼓舞,自己也拥有抗金复国的胆识和才略。这首看似写“少年懵懂”的词,背后藏着的恰是一个过早扛起家国重任的青年。
上巳春嬉:古代青年的“社交时光”
除了庄重的仪式和热血的诗词,古代青年还有一个专属的“狂欢节”——上巳节。
农历三月初三,古称上巳节,这一天,青年男女盛装打扮,云集水滨,采摘兰草,踏青幽会。
《周礼·地官·媒氏》记载:“中春之月,令会男女。于是时也,奔者不禁。”描述的是西周时期仲春二月官方鼓励男女自由相会、即使私奔也不加禁止的婚恋习俗,反映了上古时代对人口繁衍的重视及相对开放的婚姻制度 。
这一习俗与上巳节密切相关,被视为中国最早的“情人节”,青年男女可在河边游玩、互赠花草表达爱慕 。即使在“男女授受不亲”的古代,一到上巳节,少男少女也被允许相约幽会。
汉武帝与卫子夫的爱情故事就发生在上巳节:公元前139年的春天,风华正茂的汉武帝在霸上祭祀回宫途中,巧遇歌女卫子夫,一见钟情,随后将其带入宫中。

文徵明的青绿山水图 《兰亭修契图》。
到了魏晋时期,上巳节又增添了文人的风雅。王羲之在永和九年三月初三写下千古名篇《兰亭集序》:“引以为流觞曲水,列坐其次。虽无丝竹管弦之盛,一觞一咏,亦足以畅叙幽情。”大家分坐于曲水之旁,酒杯顺流而下,停在谁面前,谁就要饮酒赋诗——这大概是中国历史上最风雅的一次“青年聚会”。
从《论语》中“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的春日沐浴,到唐朝杜甫《丽人行》一诗中“三月三日天气新,长安水边多丽人”的全民出游,上巳节见证了古代青年最自由、最浪漫的时光。
古今青年的跨时空对话
对比古人的“青年节”和今天的五四青年节,最本质的区别或许在于:古人用“责任”定义青年,今人用“权利”定义青年。
古代青年的成人礼,核心是“你要扛起什么”,对社会、对家庭、对国家的责任。冠礼的每一步设计都在告诉受冠者:你不再是被保护的孩子,而是要保护他人的成年人。
而五四青年节的诞生,则是一场关于“青年觉醒”的现代叙事。1919年5月4日,北京三千余名学生高呼“外争主权,内除国贼”走上街头,迅速发展为全国规模的反帝爱国运动。1949年,五月四日被正式定为中国青年节。
古代青年的“责任”与五四青年的“觉醒”,看似不同,实则相通。陶渊明“猛志逸四海”的豪情,岳飞“莫等闲”的紧迫,辛弃疾“少年不识愁滋味”的纯真,这些藏在诗词中的少年意气,与五四运动中“外争国权、内惩国贼”的青年呐喊,其实共享着同一种精神底色:对时代不辜负,对青春不虚度。
上巳节的曲水流觞早已淡出今天的日历,冠礼仪式也只在少数地方被复原重现,但那个在古诗词中被反复吟咏的“青年精神”,始终没有消失。它从《论语》的“暮春咏归”,流淌到王羲之的兰亭雅集,再到岳飞的满江红;从陶渊明的“猛志逸四海”,化作五四青年的救国呐喊,又延续到今天每一个追梦的青年身上。
今天的你也许会在辛弃疾的“为赋新词强说愁”里,看到当年的自己;在岳飞的“莫等闲”里,找到今天的动力;在陶渊明的“猛志逸四海”里,重新确认那个藏在心底的青春梦想。
那些少年不识愁滋味的日子,其实一直都在。只是我们现在懂得,青春最好的模样,是把满腔热血,化作不负时代的奋斗。(申华 刘思嘉)
编辑:陈梦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