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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复合维生素的古人,这一天熬了一锅“什锦元气汤”

2026-01-26大河网

大河网讯 今天是腊八节,当超市货架上配好的“八宝粥料”又到热销季,当年轻人开始在社交平台晒出DIY的“低卡版”腊八粥,我们猛然发现:这个曾和“祭神”“逐疫”紧密相连的古老节日,正换上便捷与个性的新装。

腊八的清晨,从一碗粥的温度中醒来。你知道吗,这碗看似简单的粥,在千年流转中竟积攒出一段段生动的文化记忆。从佛寺的钟声到紫禁城的仪典,从文人的诗意到百姓的灶台,让我们透过这些文化记忆,品尝一碗粥里熬煮的千年中国。

郑州某超市的腊八粥商品陈列堆头。

佛粥:牧羊女的一碗乳糜如何成为全民美食?

腊八粥最富传奇色彩的起源,当属佛教传说:释迦牟尼苦修六年,瘦骨嶙峋垂死之际,一位牧羊女献上乳糜(奶与谷物的混合物),他食后体力恢复,于腊月初八在菩提树下悟道成佛。

为纪念这碗“救命粥”,汉传佛教寺院在腊八日熬粥供佛、施粥惠民。南宋《梦粱录》记载:“此月八日,寺院谓之腊八。大刹等寺,俱设五味粥,名曰腊八粥。”

自此,“佛粥”之名流传开来。一碗粥完成了从宗教圣物到民俗符号的跨越,佛教的慈悲与传统祭祀在热气中融合。

因此,清代苏州文人李福曾有诗云:“腊月八日粥,传自梵王国,七宝美调和,五味香糁入。”

七宝五味粥:宋代文人的风雅食单

当佛教的“佛粥”走入市井,宋代文人赋予它一个更雅致的名字——“七宝五味粥”。

“七宝”源自佛教概念,即《武林旧事》记载的七种标准食材(胡桃、松子、乳蕈、柿、粟、栗、豆)中,乳蕈等食材在中原属珍稀品,契合佛教七宝的贵重象征 。“五味”既指食材的咸、甘、苦、酸、辛味觉层次,亦对应佛教修行的五重境界说。

文人将朴素食物诗意化,一碗粥从此承载了文化品位。陆游在《十二月八日步至西村》中写道:“今朝佛粥更相馈,更觉江村节物新。”这显示出佛粥相赠,已成腊八风俗。

图片为AI生成

大家饭:一口锅里熬出的共同体

在民间,腊八粥有个朴实的名字——“大家饭”。

这个名字背后,藏着中国人最质朴的共同体意识:左邻右舍互换粥料,共熬一锅粥。寒冬腊月,共享温暖。

据明刘若愚《明宫史》火集《十二月》条:“初八日,吃腊八粥,先期数日,将红枣捶破泡汤,至初八日,加粳米、白果、核桃仁、栗子、菱米煮粥……举家皆吃,或亦互相馈送,夸精美也。”

在物质不丰的年代,“大家饭”是社区互助的缩影:各家拿出盈余杂粮,汇聚一锅,确保每个人都能喝上一碗热粥,共度寒冬。

图片为AI生成

报信儿的腊八粥:春节序曲的第一声号角

“小孩小孩你别馋,过了腊八就是年。” 在年俗中,腊八粥被称为“报信儿的腊八粥”。

这碗粥下肚,意味着春节正式进入倒计时。民谚云“腊鼓鸣,春草生”,腊八击鼓驱疫,迎接新春。

从这天起,扫房、祭灶、备年货等年事活动陆续展开。一碗粥如同一道时间之门,开启了中国人最隆重的节庆周期。 这个名字,精准捕捉了腊八粥在时间坐标上的节点意义。

腊八粥的翡翠伴侣:北方的冬日限定美学

在北方,腊八粥有一位“固定搭档”——腊八蒜。当粥在锅中咕嘟,蒜也在醋中悄然变身。

“腊八粥、腊八蒜,放账的送信儿,欠债的还钱。” 这句老话,幽默地道出了腊八在旧时年关结算中的时间节点意义。蒜的翠绿与粥的斑斓,构成了北方冬日最生动的色彩对比。

这种搭配不仅是味觉的互补,更是生活的智慧——粥的温暖柔和,蒜的辛辣刺激,恰如冬日生活本身,平淡中带着锋芒。

文化纽带腊八粥:连接千百年的岁月烟火

杜甫在《腊日》诗中写道:“腊日常年暖尚遥,今年腊日冻全消。侵陵雪色还萱草,漏泄春光有柳条。” 即便天寒,一碗热粥下肚,仿佛春光已泄,暖意满怀。

在传统农耕社会,腊八喝粥是一种强大的“共时性”行为。在相同的时间,无数家庭进行着相似的劳作,怀揣着相近的心愿,这强化了共同体的文化认同。

今天,这种全民步调一致的“共时性”已很难实现,腊八粥更多是作为一种鲜明的文化符号而存在,它提醒着我们又一个传统节气的来临,成为我们确认自身文化身份的一个便捷标签。

腊八粥从祭坛走向餐桌,从统一走向多元,从神圣走向日常的历程,或许正提供了一个充满韧性的答案:文化的生命力不在于固守一成不变的形式,而在于其核心的情感价值与象征意义能否被每一代人用自己的语言和生活方式重新诉说。当我们今天依然愿意为了“过腊八”而特意去煮一锅或买一碗粥时,我们便完成了一次跨越古今的默契击掌——腊八粥作为文化纽带,连接过千百年的岁月烟火,也串联起当下的人间温情,让古老的民俗在寻常日子里生生不息,让藏在粥香里的祈愿与期盼,代代相传。(申华 刘思嘉)

编辑:祝萍  审核 :范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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